新生儿刚出生时，调节体温的能力非常有限。与其他新生哺乳动物或猴类幼崽不同，人类婴儿没有浓密的毛发来保持体温。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这种状况可能会威胁婴儿生存。最新研究显示，人体可能在数百万年的演化过程中，对这一脆弱性产生了适应性反应，而这种适应性可能隐藏在人体最常见的解剖特征之一中。来自奥卢大学的研究团队发现，哺乳期女性的乳腺组织在冷环境下的热损失速度约为非哺乳女性和男性的一半。这一发现提示，乳房可能不仅仅是哺乳器官，还可能演化为在母婴皮肤接触过程中提供热量的系统。如果这一假说成立，那么乳房的存在就不再只是众所周知的生理或性特征，而可能承担了支持新生儿存活的重要功能。
人类乳房的发育时间也引起了长期关注。其他灵长类动物在非哺乳期并不会出现明显的乳房突出，只有在实际哺乳时乳腺组织才会明显发育。相比之下，人类女性在青春期就开始形成乳腺组织，这通常早于第一次怀孕，并会持续存在到成年。乳房的大小和形态主要由皮下脂肪决定，而非乳腺本身。长期以来，科学家对这一特征在生殖需求出现之前就存在的原因一直存在疑问。一种解释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吸引配偶的信号；另一种观点认为，这是体脂增加的副产品，随后可能经过性选择强化。然而，这些解释仍无法完全说明乳房为何会提前发育的问题。
奥卢大学的研究团队提出了更直接的生存解释。大约两百万年前，人类祖先属的出现使新生儿首次面临寒冷环境的挑战。这一时期的人类婴儿出生时发育尚未完全成熟，体温调节能力有限，又缺乏毛发，无法抵御寒冷。母亲的身体成为最直接、最可靠的温暖来源，因此任何能够提高母体供热能力的特征都可能提升婴儿生存率。
为验证这一假说，研究人员招募了27名年龄在20至40岁的志愿者，分为三组：12名非哺乳期女性、8名正在哺乳的女性，以及7名男性。实验在芬兰职业健康研究所的恒温实验室进行，参与者从腰部以下穿着轻便衣物，并逐步暴露在逐渐降温的环境中。研究人员使用热成像相机监测乳房表面温度变化。结果显示，哺乳期女性的体温保持明显优于其他两组。在最冷的环境下，哺乳期母亲的乳房平均仅下降2.5摄氏度，而非哺乳期女性下降4.7摄氏度，男性下降4.3摄氏度。男性略优于非哺乳期女性，可能与肌肉量提供的额外热量有关，但总体上，两者的体温损失几乎是哺乳期母亲的两倍。
这种差异说明，哺乳期母亲乳房的热保持能力不仅仅源于组织数量的差异，而与哺乳过程中的生理活动密切相关，特别是乳腺和胸部血管网络在怀孕及哺乳期间的活跃变化，可能增强了局部温度保持能力。
乳房的物理形态同样可能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作用。研究人员认为，乳房的形状可能增加与婴儿皮肤接触的表面积，而哺乳期间的血流增加可能帮助保持接触时的温度。更大的表面积意味着更有效的热量传递，这对于无法自行保暖的新生儿来说，可能显著提升生存概率。
这一发现与现有新生儿护理研究一致。多项研究表明，母婴皮肤接触有助于稳定新生儿体温。2024年一项针对野生绿猴的研究发现，哺乳期雌性猴的体温高于非哺乳期猴，研究者将其与灵长类幼崽的体温调节能力联系起来。
研究团队并不否认性选择在乳房特征演化中的作用，但他们提出，更狭义的观点认为，体温调节可能是乳腺组织长期存在的最初驱动力，而性选择可能在后期强化了这一特征。青春期乳腺的提前发育，符合身体提前为未来资源建设做准备的模式，这为乳房的演化提供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本文译自：studyfinds，由olaola编辑发布
封面图片：unsplash/Ayla Meinbe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