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流感季，人们总会重复同样的烦恼：今年的流感疫苗是不是又要更新？新冠病毒会不会再次变异？儿童、老人和免疫力较弱的人，依旧是各种呼吸道疾病最容易攻击的目标。
长期以来，科学界一直有一个近乎“终极目标”的设想——能否研发一种疫苗，不需要每年更新，却能同时对抗多种呼吸道病毒、细菌，甚至部分过敏原？如今，这个曾经像科幻小说一样的概念，正在逐渐接近现实。
最近，美国研究人员开发出一种实验性鼻喷疫苗，在小鼠实验中展现出相当惊人的效果。它不仅能对抗多种冠状病毒和流感相关病原，还对某些细菌感染以及过敏反应产生保护作用。虽然距离真正应用于人体还有不短的路，但它已经让“万能呼吸道疫苗”第一次显得不再那么遥远。
传统疫苗的工作方式，其实有点像“通缉令”。科学家会挑选病毒身上的某个特征蛋白，让人体免疫系统提前记住它。一旦真正感染发生，身体就能迅速识别并攻击。
问题在于，呼吸道病毒尤其擅长“变脸”。
流感病毒几乎每年都会发生明显变化，新冠病毒也不断出现新的变异株。过去有效的抗体，可能在新毒株面前迅速失效。因此，人类不得不频繁更新疫苗配方。
这也是为什么科学家近年来越来越希望研发“广谱疫苗”或者“通用疫苗”。与其每年追着病毒跑，不如找到那些变化较少、长期稳定的目标，甚至直接增强人体更底层、更广泛的免疫能力。
目前，很多所谓“通用流感疫苗”的研究，都会盯上病毒不容易变化的部位。例如流感病毒表面的血凝素蛋白，其中某些结构比其他区域稳定得多，因此可能成为长期有效的攻击目标。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一些相关疫苗项目，已经进入早期人体试验阶段。
而这次引发关注的新研究，则走了一条更加不同寻常的路线。
它并不是单纯训练免疫系统记住某种病毒，而是尝试“激活肺部的先天免疫能力”。所谓先天免疫，可以理解为人体最原始、最快速的一道防线。相比传统疫苗针对某一种病原体，先天免疫更像一种广谱警戒系统。
研究团队开发的是一种鼻喷形式的疫苗。进入呼吸道后，它会刺激肺部中的免疫细胞，使这些细胞长期保持“高度戒备”状态。一旦真正的病毒或细菌入侵，肺部就能更快做出反应。
在动物实验中，接种这种疫苗的小鼠面对多种威胁时表现明显更好。
研究人员发现，这些小鼠在遭遇冠状病毒感染后，肺部病毒数量大幅下降，肺部炎症更轻，存活率也明显提高。它们对金黄色葡萄球菌和鲍曼不动杆菌等细菌感染同样展现出更强抵抗力。甚至面对尘螨过敏原时，小鼠的过敏反应和黏液分泌也明显减少。
这意味着，这种疫苗理论上并不是只针对某一个病毒，而是试图让整个呼吸系统进入一种“更容易防御各种入侵者”的状态。
不少研究人员因此认为，这可能代表着疫苗研发方向的一次重大转变。
不过，距离真正的“万能疫苗”问世，现实依然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目前所有结果都还停留在小鼠实验阶段。动物实验成功，并不代表人体一定有效。很多在老鼠身上表现优异的药物，最终在人类临床阶段失败的情况并不少见。
其次，人类免疫系统远比实验动物复杂。不同年龄、不同体质、不同基础疾病的人，对疫苗的反应可能完全不同。过度激活免疫系统，还可能带来炎症风险或副作用。研究人员自己也承认，这些问题未来都必须通过人体临床试验仔细验证。
此外，真正意义上的“万能”本身就是极高难度的挑战。
呼吸道疾病涉及大量不同病毒、细菌和变异株。有些病原体变化极快，有些则会不断逃避免疫识别。科学家目前更现实的目标，其实是研发“更广谱、更持久”的疫苗，而不是绝对意义上能对抗所有病原体。
即便如此，这项研究仍然被许多专家视为一个重要突破。
尤其是鼻喷疫苗的形式，也让外界充满期待。相比传统注射，鼻喷方式更加方便，也更适合直接在呼吸道建立第一道防线。未来如果技术成熟，或许能够减少频繁接种的需求，并在新型疫情暴发时更快提供保护。
世界卫生组织此前曾估计，如果真正有效的下一代通用流感疫苗出现，未来几十年内，全球可能减少数十亿例流感感染，并挽救大量生命。只是到目前为止，这一目标仍然没有真正实现。
换句话说，人类距离“打一针防多种呼吸道疾病”的时代，已经不再遥不可及，但它还远没有到真正成熟的时候。
眼下，这项研究更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门。门后到底会不会出现真正意义上的万能疫苗，还需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验证。
本文译自：livescience，由olaola编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