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一定有过这种体验:看到别人当众出糗,或者看喜剧片里某个角色陷入极其尴尬的情境——你明明不是当事人,却也跟着浑身不自在,甚至脸红、冒汗。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二手尴尬”。
问题是:如果事情与我们无关,甚至那个情境纯粹是虚构的,为什么我们会替别人感到难堪?
尴尬本身有什么用?
心理学家认为,尴尬这种情绪在人类演化中很可能扮演了“内部反馈”的角色:当我们自己做错事或感到羞耻时,尴尬会促使我们避免下次再犯。而尴尬的外在表现——脸红、出汗、结巴、心跳加快——则可能是一种非语言的示弱信号,向群体中的其他成员表明:“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并接受后果。”
通过这种身体反应来展示懊悔,有助于修复关系、维系社会联结,不至于因为一次错误就彻底被群体疏远。
随着人类情绪变得越来越复杂,尴尬的触发场景也大大扩展了。如今,你可能会因为当众获奖或被夸赞而感到尴尬——就像你经历一次真正的羞辱或社交失误一样。
正因为尴尬如此复杂,我们甚至能替别人感到尴尬。
“二手尴尬”的正式称呼
心理学上,“二手尴尬”更准确的叫法是替代性尴尬(vicarious embarrassment)。它还有别的名字:第三方尴尬、共情尴尬,以及德语中的 fremdscham(外源性羞耻,与“幸灾乐祸” schadenfreude 相对)。甚至有人称之为“西班牙式尴尬”——据说源于美国热播的拉丁语肥皂剧里那些让人脚趾抠地的夸张情节。
无论叫什么名字,“二手尴尬”的感觉和亲身经历尴尬几乎一样:我们会畏缩、脸红、发抖、结巴、出汗,尽管我们根本没有参与其中。
关键在于“共情”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我们不需要认识对方,甚至对方自己都不需要意识到窘迫——我们依然会替他们感到难堪。
比如,一个人在街上走,裤子门襟没拉好,或者鞋底粘着卫生纸,他自己可能毫无察觉、完全不觉得尴尬,但我们看到或想到那个情景时,却会替他脸红心跳、浑身不自在。
正因为如此,二手尴尬被认为不同于“共享情绪”或“情绪传染”——比如看到别人哭你也难过,看到别人笑你也跟着乐。那种反应本质上是镜像模仿他人的情绪,同样有助于建立社会联结。
而二手尴尬的机制是:我们把自己“代入”了那个尴尬情境。我们的大脑模拟了自己身处同样境地时的感受,这种设身处地的能力——也就是共情(empathy)——足以在我们身上引发相同的生理反应。而且,一个人的共情能力越强,二手尴尬的反应通常也越强烈。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人看“尬剧”(cringe comedy)时会难受得看不下去,而另一些人却几乎不受影响,甚至乐在其中。
不反应强烈 ≠ 缺乏共情
不过,喜欢看别人出糗并不代表你缺乏共情。其中可能有遗传因素在起作用,也可能与童年时期对这种情境的接触经验有关——毕竟我们的人格基础是在那时形成的。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些人拥有更强大的心理边界,能够阻止那种直接的生理不适和尴尬感表现出来。
从这个角度看,二手尴尬可以被视为一个谱系:一端的人高度共情他人,二手尴尬反应极强;另一端的人则出于各种原因,反应没那么剧烈。
本文译自:mentalfloss(编译 / 整理:olaola)
图片来源:unsplash/Ivan Aleks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