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脸上生活着一种几乎人人都有、却很少察觉的微小生物——毛囊螨。它们的一生几乎都待在人体毛囊里，以皮肤脱落的角质和皮脂为食，出生、繁殖、死亡都离不开人体。如今，科学家认为，这种与人类相伴多年的生物，可能正逐渐从寄生关系走向更紧密的共生关系。
一项发表于《分子生物学与进化》期刊的研究，对毛囊螨进行了基因组测序。研究人员发现，由于长期依赖人体生存，它们已经出现了许多其他螨类没有的遗传变化，甚至可能正朝着无法脱离人类独立生活的方向演化。
研究团队指出，毛囊螨适应了长期生活在毛孔中的环境，因此身体结构和基因排列都发生了明显改变。这些变化不仅影响了它们的外形，也改变了它们的行为模式。
毛囊螨体长只有约0.3毫米，身体细长，前端长着几对短腿，非常适合在狭窄的毛囊中移动。它们的主要食物是人体脱落的皮肤细胞和皮脂，整个生命周期大约持续三周。
这些小生物几乎只会在夜晚活动。当环境变暗后，它们会缓慢爬出毛囊，在皮肤表面寻找配偶，完成交配后再返回毛囊深处继续生活。由于白天紫外线较强，它们通常不会在白天离开藏身之处。
研究人员分析发现，毛囊螨的基因组已经大幅缩减，只保留了维持生存所需的基本基因，是目前已知相关螨类中基因数量最少的之一。它们生活环境稳定，几乎没有天敌，也很少与其他螨类接触，因此演化过程中逐渐丢弃了许多不再需要的基因。
例如，它们已经失去了部分与紫外线防护以及昼夜活动调节有关的基因，因此只能依赖夜间活动。此外，它们自身无法合成褪黑素，研究人员推测，它们可能利用人体皮肤在夜晚分泌的褪黑素作为活动和繁殖的信号。
长期适应人体生活，也让毛囊螨的繁殖方式发生了变化。与其他近缘螨类相比，它们的生殖器位置有所改变，以便在狭窄的毛囊环境中完成交配。不过，由于几乎一直生活在同一宿主体内，它们能够接触到的配偶数量有限，这意味着遗传多样性较低，未来可能会面临进化上的限制。
研究还发现，毛囊螨在幼体阶段拥有更多细胞，而进入成体后反而会减少部分细胞。研究人员认为，这种现象可能代表它们正在朝着更加依赖宿主的共生生活方式演化。
过去曾有一种广泛流传的说法，认为毛囊螨没有肛门，所有代谢废物都会堆积在体内，直到死亡后才释放出来，从而诱发皮肤问题。
不过，这项研究推翻了这一观点。研究人员确认，毛囊螨实际上拥有极小的肛门，可以正常排出代谢废物，因此并不会因为死亡而一次性释放大量废物。
科学家表示，毛囊螨长期生活在人类皮肤上，并不一定只有负面影响。它们与人体共同生活了漫长的演化历史，未来或许还会被证实具有一定积极作用，例如帮助清理毛孔中的皮脂和角质，维持毛孔畅通。当然，这种潜在益处仍需要更多研究进一步验证。
随着基因研究不断深入，这些几乎人人都有、却鲜少被注意到的微小生物，也正在帮助科学家重新认识寄生、生存与共生之间复杂而漫长的演化关系。
原文：https://www.sciencealert.com/mites-live-on-your-face-and-theyre-starting-to-merge-with-humans
图片来源：unsplash/David Clo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