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行为在人类社会中几乎被普遍视为禁忌，即便放在遥远的古代也很少被公开谈论。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就是食人。在现代人的观念里，这种行为令人不寒而栗。然而，如果把时间倒回到大约4.5万年前的更新世欧洲，一些尼安德特人的生活方式似乎与我们的道德直觉大不相同。当时生活在寒冷环境中的尼安德特人，在生存压力之下，对同类的态度可能并不像现代智人那样充满排斥。
考古学家在欧洲许多洞穴中都发现过尼安德特人的遗骸，但在今天比利时戈耶特地区的一处著名旧石器时代洞穴遗址中，研究人员发现了一些格外令人不安的证据。早期发掘时，人们发现这里出土的许多骨骼碎片极为破碎，因此很难判断当时发生了什么，也无法从这些残骸中准确推测尼安德特人的行为模式。直到最近，一支国际研究团队对这些骨骼进行了更为细致的重新分析，才逐渐揭开其中隐藏的信息。研究人员在骨骼表面发现了明显的切割痕迹和敲击痕迹，这些处理方式与尼安德特人对当地猎物动物骨骼的处理方式几乎完全一致。这样的证据使研究者不得不面对一个直接的结论：这些人类遗骸很可能是被同类处理和食用的。
研究人员指出，尼安德特人的食人行为可能具有多种动机。尽管这种现象在不同遗址中反复出现，而且跨越的时间范围很长，但想要准确理解其背后的意义却并不容易。一方面，大多数发现的骨骼都十分零碎，使得研究者难以复原完整情景；另一方面，考古学家也很难确定这些行为在当时社会文化背景中的真正含义。因此，关于食人行为的动机和意义，至今仍然存在许多不确定之处。
更令人不安的是，带有明显食人痕迹的骨骼中，有相当一部分属于年轻女性甚至未成年个体。这种比例明显偏高的现象，让研究人员推测这些人可能因为某种“外来者”的身份而成为目标。换句话说，最脆弱的个体可能被捕获并最终成为食物，但事情的具体经过仍然无法完全确定。对骨骼进行的硫同位素分析显示，这些受害者并不是来自当地地区，而是来自其他地方。结合遗传信息以及股骨形态的分析，研究人员确认其中至少有四具遗骸属于女性。她们的骨骼结构相对纤细，体型也比男性尼安德特人更加矮小。
这些遗骸的年代被测定在大约4.1万至4.5万年前，这一时期正处在尼安德特人文化多样性达到高峰的阶段。但与此同时，他们在生物学意义上正逐渐走向衰落，因为智人的扩散正在改变欧洲大陆的人类格局。在这种背景下，一些群体之间的冲突、竞争甚至暴力行为可能变得更加频繁。
在人类学研究中，学者通常会区分两种食人现象：一种是“内食”，即同一社会群体成员之间的食人行为，这在某些古代文化中与葬礼仪式或精神信仰有关；另一种是“外食”，即食用来自其他群体的人。戈耶特遗址中的证据更接近后者，也就是说，这些受害者很可能来自不同的群体。考古记录表明，在许多古代社会中，外食行为常常与群体之间的暴力冲突有关。有些情况下，人们甚至会把部分骨骼加工成具有象征意义的物品或战利品，用来展示对敌人的胜利。
在人类历史上，保存敌人的身体部位作为战利品并不罕见。有些古代战士会保留敌人的身体部位，以此证明自己的战功；还有一些文化会把敌人的头骨加工成器具或纪念物，象征征服和力量。这些例子表明，在某些社会中，暴力与象征行为往往紧密相连。
研究人员认为，戈耶特洞穴中尼安德特人的遗骸似乎不仅体现了外来群体之间的食人行为，还可能反映出一种有针对性的掠食模式。那些体型较为瘦小、身体较弱的女性个体，甚至可能包括尚未成熟的年轻成员，似乎更容易成为目标。这些发现让人们得以窥见远古人类社会中可能存在的残酷一面，也提醒我们，在极端环境与激烈竞争的压力下，古代人类群体的生存方式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本文译自：popularmechanics（编译 / 整理：ola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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