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把数字或字母与特定颜色联系在一起，比如觉得“5是红色的”或“9偏深色”。长期以来，这种现象被认为只是大脑中的一种主观联想。但一项最新研究表明，这些“看到的颜色”不仅存在于想象中，甚至会引发真实的生理反应。
研究发现，患有联觉的人，在看到本应是灰色的数字或字母时，瞳孔会像真正看到不同亮度颜色一样发生变化。这意味着，他们的大脑在处理这些“内部生成的颜色”时，与处理真实视觉刺激的方式高度相似。
“脑中颜色”也能引发真实的瞳孔变化
瞳孔的大小通常会随着光线变化自动调节：光线越强，瞳孔越收缩；环境越暗，瞳孔则会放大。这是一种基础的视觉反射机制。
而研究人员发现，在联觉人群中，即便他们看到的只是灰色符号，只要这些符号在他们脑海中对应某种颜色，瞳孔就会产生相应变化。如果联想到的是明亮颜色，瞳孔会收缩；如果是较暗颜色，则会扩张。
这一结果说明，这些颜色体验并非简单的“想一想”，而是足以触发生理反应的感知过程。
什么是联觉？
联觉是一种感官融合现象，不同感觉之间会产生交叉。例如：
- 有些人看到字母或数字时，会自动联想到特定颜色（字素-颜色联觉）
- 有些人听到声音时会“看到颜色”
- 还有人会把词语与味道或气味联系起来
科学家估计，全球大约有4%的人拥有某种形式的联觉。不过，由于这种体验高度个体化，长期以来很难用客观方法进行测量，更多依赖个人描述。
用瞳孔变化“测量”主观体验
为了找到更客观的证据，研究团队设计了一项实验。他们招募了一组具有字素-颜色联觉的参与者，让他们在观看灰色数字的同时，通过眼动追踪设备记录瞳孔变化。
每位参与者事先说明了自己对不同数字对应的颜色，包括色调、亮度和饱和度。
同时，研究还设置了两个对照组：
- 一组被要求主动去“想象”每个数字对应的颜色
- 另一组则只是简单观看数字，不进行任何联想
结果非常清晰：只有联觉参与者表现出稳定且一致的瞳孔变化模式。
当他们看到对应“亮色”的数字时，瞳孔收缩；看到“暗色”对应数字时，瞳孔放大。而对照组无论是否主动想象，都没有出现同样明显的生理反应。
大脑把“想象的颜色”当成真实颜色
在实验的第二阶段，研究人员让联觉参与者直接观看与他们此前报告一致的真实颜色圆盘。
结果发现，他们在看到真实颜色时的瞳孔反应，与之前看到灰色数字时几乎相同。这表明，大脑在处理“联觉颜色”和真实颜色时，可能调用的是同一套神经机制。
研究人员因此认为，对于联觉者来说，这些颜色并不仅仅是联想，而更像是一种真实的感知体验。
自动发生，而非刻意思考
研究还揭示了一个关键细节：时间差。
一般来说，人们主动“想象”一个画面时，瞳孔反应会比看到真实图像更慢。但在这项研究中，联觉引发的瞳孔变化虽然比真实颜色略晚，但明显快于主动想象的反应速度。
这说明，联觉颜色的产生更接近一种自动过程，而不是需要刻意思考的结果。
相比之下，没有联觉的人在被要求强行建立“数字-颜色”联系时，瞳孔变化反而更大。这通常意味着更高的认知负荷，说明他们是在“费力构建联想”，而非自然产生体验。
为研究联觉提供新工具
研究人员表示，这项成果的重要意义在于提供了一种客观测量联觉的方法。过去，科学家主要依赖个体描述来判断是否存在联觉，而现在可以通过生理指标进行验证。
这不仅有助于更准确识别联觉人群，也为研究大脑如何整合感官信息提供了新线索。
仍有待探索的方向
不过，这项研究也存在一定局限。它主要关注的是最常见的一种类型——字素-颜色联觉。因此，这一结论是否适用于其他类型（如声音-颜色或味觉联觉），仍需进一步研究。
打开理解感知的新窗口
总体来看，这项研究挑战了我们对“想象”和“感知”的传统理解。它表明，大脑生成的内部体验，有时可以在生理层面与真实世界产生相似影响。
对于联觉者来说，他们“看到的颜色”，也许并不只是想象，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真实。
本文译自：livescience（编译 / 整理：olaola）
封面图片：unsplash/Planet Volu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