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狗狗一瘸一拐，或者明显抬起某只爪子时，大多数主人都能迅速意识到它可能受伤了。然而，真正容易被忽视的，是那些更隐蔽、更细微的信号——例如一只狗突然频繁跟随家人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夜间无法安静入睡，或是对玩耍失去兴趣。
来自乌得勒支大学的一项最新研究指出，即便是长期养狗的人，在识别这些细微的疼痛迹象时，也未必比没有养狗经验的人更敏感。这一发现看似出人意料，但意义却非常重要。因为狗无法用语言表达疼痛，而当外在症状变得明显时，疾病往往已经发展到较严重阶段。若能更早识别疼痛信号，就能更早带狗就医，从而减少其痛苦。此外，疼痛也被认为是导致犬类攻击行为的重要因素之一。仅在2018年，美国就发生了约35万起需要急诊处理的狗咬伤事件。
该研究发表在《公共图书馆科学》相关期刊上，其结果呈现出一种复杂而有趣的现象：养狗经验在某些方面确实能帮助识别问题，但在另一些情况下，却可能形成认知盲区。
狗狗疼痛识别研究是如何进行的
研究人员通过社交媒体在2024年11月底至12月中旬招募参与者，共收集了647份问卷，其中530人目前正在养狗，117人则没有养狗经验。参与者被告知研究主题是“狗的行为”，而非直接关于疼痛，以避免他们在回答前产生偏向性判断。
问卷包含两部分核心内容。第一部分要求参与者对17种不同犬类行为进行评分，判断这些行为与疼痛之间的关联程度，评分范围从0（几乎不可能是疼痛表现）到4（极有可能是疼痛信号）。这些行为包括打哈欠、舔鼻子、嗅空气、身体僵住、转头避开、减少玩耍、性格变化、抬起爪子以及增加舔毛等。
第二部分则提供了三段情境描述，要求参与者判断狗是否可能处于疼痛状态。
其中一个情境描述的是轻微且不易察觉的变化：狗对家庭成员表现出更强依赖性，夜间显得焦躁不安，散步时间缩短。第二个情境则描述了明显的运动损伤信号，例如跳跃困难、持续抬起一条腿，以及对散步和玩耍兴趣明显下降。第三个情境则与疼痛无关，而是狗对邻居新养的兔子产生反应导致的行为变化。
狗主人与非狗主人判断能力的对比
研究结果显示，在整体认知上，参与者普遍能够识别一些典型的疼痛信号，例如“性格改变”“抬爪犹豫”“情绪波动”以及“减少玩耍”等行为，这些都被认为与疼痛高度相关。
相比之下，“打哈欠”“舔鼻子”“嗅空气”等行为则很少被参与者视为疼痛指标，即便部分研究认为它们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与不适有关。
有趣的是，在“转头或身体僵住”这一行为上，没有养狗经验的人甚至比养狗者更倾向于将其视为疼痛信号。这可能是因为有经验的养狗者更容易将这些行为归因于压力或恐惧，从而形成一种经验性判断捷径，反而降低了对疼痛可能性的敏感度。
在三种情境测试中，这一趋势同样明显。在明显的运动损伤案例中，几乎所有参与者都能正确判断疼痛存在，比例高达97%的狗主人与92%的非狗主人。
但在较隐蔽的案例中，差异明显缩小：约53%的狗主人与55%的非狗主人认为狗可能处于疼痛状态，说明大约一半的人会忽略这些微弱信号。
而在非疼痛情境中，两组表现都较好，约79%的狗主人与87%的非狗主人正确判断疼痛不太可能存在，说明整体并不存在“见什么都认为是疼痛”的偏差。
个人经历对疼痛识别能力的影响
研究还发现一个重要变量：个人经历。
曾经历过疼痛事故、疾病或医疗创伤的人，在判断狗的行为时更容易识别出细微疼痛信号。在这些人群中，有60%认为细微症状可能与疼痛相关，而在没有类似经历的人群中，这一比例仅为46%。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宠物主人群体中。如果狗曾经历过手术、受伤或疾病，主人在识别疼痛方面的敏感度明显更高，其中62%的人能够识别细微疼痛，而没有相关经历的主人仅为46%。
这些主人也更倾向于将“行为变化”“减少玩耍”“异常梳理”等细节视为潜在疼痛信号。这表明，跨物种的疼痛经历可能有助于提升对他者痛苦的理解能力。
同时，这也带来一个现实意义：兽医在治疗过程中对疼痛管理的教育，不仅对当前病例有帮助，也可能长期提升宠物主人的观察能力。
为什么识别狗的疼痛如此重要
从样本结构来看，研究参与者中女性比例高达88%，这在动物行为研究中并不罕见。养狗群体整体年龄偏大，而非养狗者则相对年轻，这些差异也可能影响判断结果。
值得注意的是，单纯的养狗经历并不一定能提高对疼痛的识别能力，有时反而会形成固定认知模式，使人将行为简单归类为“焦虑”或“性格问题”，从而忽略疼痛这一可能性。
例如，一只狗频繁跟随主人或夜间无法入睡，可能不仅仅是情绪问题，也可能是在表达身体不适甚至疼痛。然而，如果主人长期习惯于用“行为问题”解释这些信号，就可能错过早期干预的机会。
令人鼓舞的是，研究也显示经验与教育确实可以改善这种情况。那些经历过宠物疾病或自身疼痛的人，往往更能识别细微信号，这种认知能力甚至可以被传递和强化。
如果兽医、训练师以及宠物教育体系能够系统性地传播这种观察能力，而不是依赖宠物“先受苦”来让主人学习，那么狗与人类的福祉都将得到显著改善。
本文译自：studyfinds（编译 / 整理：olaola）
封面图片：unsplash/Kristin Bro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