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3年在南非“升星洞穴”（Rising Star Cave）首次发现以来，纳莱迪人（Homo naledi）一直是古人类研究中最神秘的物种之一。它拥有类似现代人的双足行走能力和灵巧双手，却只有接近黑猩猩大小的大脑。关于这种古人类如何生活、是否会埋葬死者，学术界至今争论不断。
如今，一项最新研究再次让纳莱迪人成为焦点。科学家首次利用古蛋白质分析技术检测这些化石，结果发现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现象——目前已确认的纳莱迪人个体，竟然全部都是女性。这一发现不仅颠覆了过去部分研究人员对化石性别的判断，也让纳莱迪人的社会结构和行为方式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研究团队分析了来自20名纳莱迪人的23颗牙齿。由于牙釉质中的蛋白质能够保存数十万年，即使DNA早已降解，科学家仍能通过其中的蛋白判断个体的生物学性别。
研究重点放在两种与牙釉质形成有关的蛋白质上：AMELX和AMELY。其中，AMELX存在于男女两性，而AMELY只存在于男性的Y染色体。
令人惊讶的是，所有样本中都检测到了AMELX，却没有发现任何AMELY蛋白。这意味着，这批接受检测的纳莱迪人化石全部属于生物学意义上的女性。
更令人意外的是，其中包括过去根据骨骼大小推测为雄性的几个代表性个体。新的分子证据说明，仅凭骨骼形态判断纳莱迪人的性别并不可靠，也意味着科学家需要重新审视过去对这一物种身体特征的认识。
纳莱迪人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物种。
它们生活在约23.6万至33.5万年前，与早期智人处于相近时代，却依旧保留许多原始特征。例如，它们的大脑体积仅约500多立方厘米，远小于现代人，但脚部、腿部和双手却与现代人非常相似，显示出高效直立行走和精细抓握能力。
此前，研究团队曾提出，纳莱迪人可能会有意识地将死者安放在洞穴深处，甚至可能留下简单刻痕。这些观点曾引发巨大争议，因为长期以来，复杂的埋葬行为一直被认为只有脑容量更大的古人类才具备。
如今，所有已知个体均为女性的发现，又让这一假说增添了新的可能性。
研究人员提出，其中一种解释是，这处洞穴可能是一处具有特殊意义的埋葬地点，只安放女性遗体，类似后来一些人类社会存在的特定墓地。不过，目前还没有足够证据能够证明这一推测，因此仍属于假设阶段。
当然，也存在其他可能。
例如，目前发现的样本只是整体种群中的一小部分，未来新的化石可能会发现男性个体；又或者，纳莱迪人的AMELY蛋白由于遗传变异没有保存下来。不过研究团队认为，这些解释虽然不能完全排除，但发生概率相对较低。
除了性别信息之外，这项研究还展示了古蛋白质分析技术的重要价值。
相比容易降解的DNA，牙釉质蛋白能够在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年后仍然保存，为研究远古人类提供新的分子证据。未来，这项技术还有望应用于更多古人类化石，帮助科学家厘清不同人类物种之间的亲缘关系，以及它们如何演化和迁徙。
对于纳莱迪人来说，这项发现并没有终结谜团，反而提出了更多新的问题：为什么目前发现的个体全部是女性？它们是否拥有特殊的社会制度？是否真的存在按性别区分的埋葬方式？抑或只是考古发现带来的偶然现象？
随着更多化石出土以及古蛋白质分析技术不断进步，科学家或许终将揭开这一神秘古人类隐藏数十万年的秘密。
研究来源： Cell
文章来源： National Geograph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