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焦虑最难受的时候,我只问自己两个问题

图片来源:unsplash/ Gadiel Lazcano

我曾经非常害怕社交。

学生时代,只要遇到陌生的环境或者需要认识新朋友,我就会感到明显的不自在。晚上躺在床上,我常常提前设想第二天可能发生的各种场景,担心自己说错话、表现得很尴尬,甚至会因为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睡不着。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些反应其实已经和社交焦虑有关。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比较内向,或者没有别人那么擅长与人相处。

小时候,我还能找到一些方式掩饰这种不安。我的双胞胎妹妹和我拥有相似的朋友圈,在很多社交场合里,我可以跟着她一起出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不是让自己成为焦点。

但随着我们慢慢长大,她越来越自信,也越来越擅长处理各种社交关系。相比之下,我对陌生人的紧张感却越来越明显。

到了十几岁后期,我甚至开始主动回避一些社交活动。有时候明明很想和别人交流,却会因为害怕尴尬而选择不去。我给自己制造了很多理由,告诉自己“不去也没什么”,但实际上,我并不是不想认识别人,而是太害怕自己表现不好。

后来,我的妈妈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帮我找了一位心理治疗师。

她对我的帮助很大。那段时间,我们聊了很多关于焦虑、恐惧以及自我怀疑的问题。直到治疗接近尾声,她觉得我已经理解了很多东西,接下来真正重要的,是把这些认识带回现实生活中。

有一次,当我又开始因为某个即将到来的社交场合感到紧张时,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最糟糕的结果是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

我告诉她,我可能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会冷场,也可能会让自己看起来很愚蠢。

这些事情在当时的我看来都非常严重。

但她没有停在那里,而是继续问:

“然后呢?”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我开始认真想,如果真的发生了这些事情,又能怎么样?

也许我会觉得尴尬,也许那一刻会很难受,但之后呢?

我最后只能回答:“那我就回家。”

她点点头,然后告诉我,大概就是这么简单。事情结束之后,我还是会回到自己的生活里,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那次谈话之后,我开始慢慢意识到,真正让我痛苦的,很多时候并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我在脑海里不断放大事情可能产生的后果。

于是,我开始记住这两个问题: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然后呢?”

后来上大学的时候,这两个问题第一次真正派上了用场。

大学第一天,我们需要一个个站起来做自我介绍。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环节,但当时的我非常害怕。

我可以想象自己站在人群面前说错话,想象大家注意到我的紧张,也想象自己成为那个最尴尬的人。

但就在轮到我之前,我又问了自己那两个问题。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无非就是我表现得不够好,说了一些很普通的话,甚至有点尴尬。

然后呢?

活动结束,我就可以回家。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现,这件事情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最后,那次自我介绍很快就过去了。我没有因为那几分钟的表现而被所有人记住,也没有发生什么灾难性的事情。几年后,我顺利完成学业,而当初那个让我紧张得睡不着的场景,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几乎不会再想起的小插曲。

约会也是如此。

以前,只要想到要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单独见面,我就会产生很强烈的不安。有时候甚至在出门之前就临时取消计划,只因为脑海里已经把可能发生的尴尬场面演练了无数遍。

治疗结束之后,我再次尝试约会。

紧张当然还是会出现,但我开始用那两个问题提醒自己。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也许这次约会聊得不太顺利,也许双方没有共同话题,也许我会觉得自己表现得很糟糕。

然后呢?

我可以回家,换上舒服的衣服,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当我真正这样想的时候,身体上的紧张感竟然开始慢慢减轻了。

后来,这两个问题陪我经历了越来越多原本会让我焦虑的事情。

求职面试、认识新朋友、面对陌生环境,甚至后来和男朋友一起离开英国、搬到澳大利亚生活,我都会在紧张的时候提醒自己,不要提前替未来制造灾难。

这并不是说每一次事情都会顺利,也不是说焦虑从此彻底消失。

我依然会有紧张的时候。

比如有时候在超市里突然遇到以前认识的人,我还是可能在短时间内感到不知所措。但现在的我知道,这种感觉并不意味着事情真的出了问题。

我只需要停下来问自己: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然后呢?

很多时候,当你真正把答案说出来,就会发现自己害怕的事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我们的大脑很擅长把一个小问题不断放大,让它变成一个看起来无法解决的大麻烦。但当你把最糟糕的结果具体化,再继续追问“然后呢”,就有机会把自己从那些不断循环的想象中拉回来。

对我来说,这两个简单的问题并没有让人生从此变得毫无焦虑,而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即使事情真的没有按照自己期待的方式发展,我也有能力面对它,然后继续生活。

有时候,真正需要战胜的并不是眼前的那个场景,而是我们脑海里提前上演了无数遍的“灾难”。